那一年的冬天，格外冷
11小时前
涅盘的凤凰
来自江苏
溧阳论坛
早先前我就从B站截过一张图，图片里那只布满冻疮的小手，把我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1992年的冬天，那年连续多日零下七度的低温，屋檐下挂起2米长的冰凌，一场大雪又让整个大地成了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持续2个月不化的冰雪混合路面，湿冷空气由西北风大爷鼓起腮帮子，用力地吹进小孩子的骨头缝里，让我深深地记牢这一年冬天的寒冷，那股寒气挥之不去，至今难忘。 当时我读初一，教室里的砖瓦墙挡不住寒气，老式的钢窗，一层薄玻璃，被风一吹就哐当响，连阳光都被冻得失去了温度。我的手，就像此刻照片里的孩子一样，头几天是红肿，后几日流脓，然后就是皮肤发黑坏死，变得硬邦邦的，尤其是我右手的中指的指关节肿起来流脓，落下了病根，时至今日我的右手中指都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弯曲。 初一的功课并不轻松，我们班级当年是全市有名的梦之队班级（后来中考，全市前六名我班级占据3个），大家从入学第一天起就你追我赶的学习。我必须用冻僵的手指捏住笔，笔尖在纸上不停地飞舞不停地做题，如果能有机会让我把小手揣进裤兜取暖，那就太好了，但是，似乎有做不完的题。妈妈把她在80年代初凭票购买的，珍贵的棉花絮拿出来一部分，帮我做了一个简易的护手，棉花能够盖在我手背上且不影响写字，可是我试用不久就放弃了，因为手背大面积冻疮已经溃破，黄色的脓水混着血水，和棉花都糊粘在了一起。以至于我花了好几天功夫，在晨读的空闲，用手指甲，一点点把黏粘在手背溃疡处的棉花絮絮给拔掉。 我每天上学放学的路，是城镇中学的东面围墙和正昌油厂厂房的夹缝小道，宽度仅供一部板车通过的小道，在那个冬日格外漫长。风管效应，把这个长长的巷道变得跟大功率吸尘器的风管一样，外面4级风，在巷道里感觉就是7级大风，寒风卷着南方特有的潮湿空气，从北面三十亩地无遮无挡地吹来，又裹起城中河以及板桥浜水面上的湿冷水雾，残酷地吹进这条巷道。我走在每天入学放学的必经之路上，顶着刺骨的寒风，那风就像刀子割在脸上。而当年，御寒的方法就是只能多穿一件豆绳裳，3件豆绳裳层叠堆裹，让我显得像个臃肿的胖子，但是外套却只能是八九十年代港剧里常见的秋装，牛皮筋束腰的那种外套，严格意义上说就是今天的秋装厚度。我感觉寒风把我整个身体都能吹穿了！ 还记得那一年临近期末考试的最后几天里，我一边祈祷着快点期末考试吧，快点放假吧，一边又恨不得考试再迟一些日子，因为总感觉还有太多的知识点没有巩固好，担心期末考试考不出好成绩，在这种矛盾的心理活动中，终于迎来了期末考试，也就是放假前的最后几天。那天上午考完试后中午回到家，父亲说今天吃烩羊肉。桌子上摆了一个崭新的电炖锅，里面喷香的红烧羊肉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着，热气蒸腾，感觉整个客厅都变暖了。那顿羊肉一吃下肚，啊呀，浑身由内而外地发热，爽啊！下午考试，肯定多考了三五分！ 不知道照片里的孩子，当年是否为他冻裂的手哭泣，许多年后，这双手会成为他生命里最特别的记忆，我也拥有过这样一双难看的双手，在我求学的时期，我们感恩那些日子的寒冷吧，它打磨了我们的意志，把坚强刻进了咱们的人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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